《蓝》《白》《红》三部曲影评解析: 电影史上的不朽之作!内地却未上映,只因人性太赤裸

文章来源:小鲜电影

诗经到底有多美?没读过,那真的太可惜了

很多伟大导演,比如前段去世的阿巴斯·基亚罗斯塔米,还比如和他一样晦涩难懂的西奥·安哲罗普洛斯,都有个漫长曲折的名字,总要多读两遍,舌头才能找准发声位置。

今天要讲到的这个导演,和楼上二位一样,声名万里长:克日什托夫·基耶斯洛夫斯基。

但不同的是,他不难懂,罕见地充满诗意又故事精巧,像《路边野餐》——自然,观影结束后是漫长的情绪缠绕。


《路边野餐》剧照

基耶斯洛夫斯基生于波兰,一生只有短短55个年头,因《十诫》扬名天下,收获了世界性荣耀时,他仍谦虚地称自己为地方性导演。在人生的最后几个年头,他搬到法国,进行更为自由的艺术创作。
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才有“蓝白红”三部曲——法国不再是他作品中的影子,而是完全的主题——三个教人心碎的故事,令自由、平等、博爱,这些构成生命的元素,形象具体,余韵无穷。

《蓝》从一场车祸开始,朱丽叶·比诺什失掉了深爱的丈夫和女儿安娜。在医院,她砸坏玻璃,引开值班护士,试图吞药自杀,终下不了决心。

于是开始生活,安顿好两个老仆人、委托律师卖掉庭院,大晚上,叫爱她的朋友过来,雨水瓢泼,使用过的东西都丢进壁炉,与仰慕者做爱,音乐锵然雄壮。

第二天一早,带着行箧离开,伤心和绝望像海洋一般在她胸内激荡,无以开脱。从尖锐不平的石壁上磨过拳头,直到疼痛难遏,血肉模糊。

不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哪儿,找一间贫民窟的公寓住下,屋内有老鼠,与妓女为邻……但怎样努力都无法迅速解脱,直到发现丈夫早已背着她有了别的女人。

好几年了。

她去见了那女人,知道她怀孕了,知道老公爱着她。

像是一下子灵魂重生,她慢慢长出光彩,把庭院留下来,送给老公的情妇。在琴声中,和爱她的男人做爱。

但影片最后一幕,暗蓝色的灯光下,那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泪水,带着极大的节制,从比诺什的眼中不断涌出。不经历时间的伤痛,终于让人无法招架。

这就是《蓝》的故事,像影片里总出现的蓝色水晶,简单到透明——它是一部典型的微观电影,把情绪放大,让时间凝滞,用表演和细节推动。这种电影一旦处理不好,就会失之乏味、拖沓烦闷。

但《蓝》带来的,只是畅快和透彻的心灵体验,显然,它得益于基老种种聪明灵秀的机巧。三部曲中,它们无处不在,以静寂无声的细部,造出丰富多情的滋味。

一个直观的表现便是,《白》从《蓝》里开始。

比诺什去法院找老公的律师情人时,在镜头深处的长凳上,坐着朱莉·德尔佩,对,就是“爱在”三部曲中那个迷人的女主。她是过来和老公打离婚官司的。

而在《白》的影片开头,比诺什也入错门,走进了德尔佩的庭审现场。这种有趣的线把“蓝白红”紧紧捆在一起,仿佛在三个故事结束后,细想下,还有第四个故事。

多明妮(德尔佩饰)的老公是发型师法罗尔,因阳物不举,被诉离婚。语言不通,又要当众解释自己那话儿,真是疲惫又恶心。他不相信两人已无爱情,但多明妮声称已经不再爱他,出了法庭,就丢下他的行李箱,驱车远去。

种种无果的纠缠后,丢了护照的法罗尔流落街头,为下一步做着打算。但运气不错,他遇到了要回波兰的老乡。

法罗尔跟老乡说自己还深爱着多明妮,并指给老乡她的房间,却发现多明妮已经找了别的男人,他不敢相信,给她打电话,以一个阳痿的身份,听多明妮忘情的呻吟,卑微地说着“我爱你”。

男性的尊严、怒火、愤恨,将法罗尔烧得万分精神。他不再想着挣钱去弄个假护照,而是请老乡将他装进行李箱,直接运回波兰。

飞机到站,老乡却领不到行李,因为这个165斤的男人被托运人员当做宝贝偷了去。在发现箱子里不是珍宝,而是一个破产的穷鬼后,法罗尔挨了一顿揍,被丢到垃圾场。

但无论如何,他回到了家乡。

一个男人经历了“电话听音”的难堪,便只有一件重要的事:复仇。种种机缘巧合,加之法罗尔熊熊燃烧的愤怒和烈烈不灭的爱欲,最终他依靠商业上的成功,设计“假死”,送多明妮进了监狱。

可人的复杂就在于,恨之深的平复换不来爱之切的解脱,看着铁窗里的多明妮,法罗尔泪流满面。

作为三部曲中故事性最强的一部,从任何角度看,《白》都颇为有趣。与《红》相比,它属于“中观”电影,时间跨度、故事范围,更为广阔,但没有大到上下千年、民族国家的份上,符合常人对故事的理解。

而人物形象、情节设定、节奏把握,也都是“好故事”的相貌,类似《阿甘正传》《幸福来敲门》,屌丝逆袭,笑中带泪。

它是大众最为接受的基耶斯洛夫斯基作品,但也是他的粉丝,评价最低的一部。毕竟看起来没有“艺术气息”,不够小众。

或许正是这种无聊的审美趣味作祟,“蓝白红”三部曲中最烦闷无味的《红》,得到了影迷的最高评价。

在这部作品中,基耶夫洛夫斯基的“神秘主义”、“哲思性”全面暴露,浅尝辄止的求索让部分不会思考的文艺青年十分陶醉,但改变不了它的浅薄与附庸风雅。

《红》的故事比蓝还要简单:一个女学生每天都要和远在英国的恋人通电话,异地分居,遍是猜忌,每次电话都出于思念,却闹到仿佛感情崩溃。

一次夜间驾车,女生撞了一条狗,因此结交了狗的主人,一个厌世的老法官。在发现老人窃听邻居的“罪行”后,两人有一些关于“何为对错”“人性善恶”的讨论。

这样的交流拉近了二人的距离。老人受到触动,检举了自己的“恶行”,女生也对他产生友情,邀请他观看自己的走秀表演,并告诉他准备去英国看男友。

整部电影以大段的对话和并行却不道明联系的剪接进行着,所以没有习惯艺术电影的,会有点云里雾里。

直到最后,老人讲述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,讲述了自己奇怪的梦,观众才明白,那个貌似没有关系的男青年的遭际,便是另一个老人,而老人梦中女生的经历,刚好是故事的结尾。

故事结束在电视台对海难事件的报道中。因天气不好,女生乘坐的船失事,7个幸存者,全是“蓝白红”三部曲中的人物。比诺什和她的爱慕者;多明妮和法罗尔;女生、男青年、男青年的情敌。

巧合、宿命、重复。

三部电影在最后时候走在一起,构成了超脱于每一部的独立体验。无论距离有多遥远,我们终有可能相逢,人生虽各归其主,我只怕是在重复你的过去。

这种神秘主义和明目张胆的隐喻,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《两生花》中就已分外清晰:每个人都可能是另一个人的部分平行世界。


《两生花》

不去讨论哲思的对与错,仅回到故事层面上,这是一种有趣的形式,和《记忆碎片》《木兰花》等形式感很强的电影一样,可作为架构,承载更丰富的内容。

对需要故事的观众来说,这样的行为是冒险的。

不过,总的来说,“红白蓝”三部曲,在90年代初,完全够资格“惊为天人”,即便今天看,对脑袋清晰的人来说,《红》可能不值一提,但对初有哲思的学生,它一定有启发意义。

而基耶夫洛夫斯漂亮的镜头、恰当的滤镜、合理的情节、有趣的细节,更不会因为这个瑕疵掩去光芒。

比如色彩,在《蓝》中,有蓝色的玻璃、浇在比诺什脸上蓝色的光、蓝色的房间、蓝色的水晶挂饰、深蓝色的糖果、蓝色的游泳池……

在《红》中,有红色的招牌、红色的椅子、红色的路牌、红色的越野车、红色的吧台、红色的舞蹈训练厅、红色的宠物医院影壁、红色的瑞士军刀、红色保龄球馆、红色的走秀厅。


比如女主,比诺什淡然冷冽的笑;德尔佩浅薄干净的笑;女学生忧思正直的笑。

比如垃圾桶,三部影片中都有绿色的垃圾桶,都有老年人费力往桶里丢玻璃瓶,也都有像垃圾桶一样独立于男女主之外的各色人物,互为衬托,互为暗示。


《蓝》

《白》

《红》

如此种种,让三部曲各自有型又整体和谐,也是郑重的声明:伟大的诗意的导演,必有过人的细致与用心。

至于蓝白红所象征的自由、平等、博爱,在我看来,更像是电影的起点,而不是终点。硬要附会,一定有所得,但抛开限制,能有更广阔的收获,感受更丰富的自由、平等与爱。

最后,愿没看过“蓝白红”三部曲的人不要错过,愿看过的人,不时温习。这是电影里的名著,力贯千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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